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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仲景所著的《伤寒论》与《金匮要略》中记载了许多针药并用治疗疾病的方法,堪称典范——

仲景针药并用辨治疾病

时间:2019-08-28 来源: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:陈国权 邱一吾 张勇 陈丽霄

  在两千年前,张仲景即强调针药并用,并创立了具体的操作方法,如:《金匮要略·妇人杂病》篇论述妇人杂病的总纲曰:“行其针药,治危得?#30149;保弧?#30111;病》篇对疟病的治疗明论“可发汗针灸?#30149;薄?/p>

  仲景治病针药并行,多受示于《黄帝内经》。《黄帝内经》特别注重针灸疗法。《灵枢》中言及刺经络、针脏腑、刺俞穴、刺部位、针刺的原理及其结果等有300多处,《素问》言“刺”者也有200多处,论述十分详尽。

  针药并用

  先针后药

  《伤寒论》231条:“阳明中风,脉弦浮大,而短气……耳前后肿,刺之小差,外不解。病过十日,脉续浮者,与小柴胡汤……”此阳明中风实为三阳合病,故先用针刺法,欲针引阳气以泄经络闭郁之热。虽获小差之效,但表证仍未解除,经过约十日地迁?#21191;?#32493;浮者,?#24471;?#37034;气有外解之势,故改用小柴胡汤因其势而解之。

  先药后针再药

  《伤寒论》24条:“太阳病,初服桂枝汤,反烦不解者,先刺风池、风府,却与桂枝汤则愈。”表邪太甚,阻于经络,药难胜病,故应先针刺风池、风府,以疏通经络,泄太阳风邪,然后再服桂枝汤,以解肌表。

  或针或药

  《金匮要略·妇人杂病》篇同《伤寒论》一样,均有妇人热入血室证的辨治。对其“如疟状,发作有时”者,则但治以小柴胡汤;对表证已罢,热入血室已呈结胸状,以及阳明热甚,反侮于肝而入于血室者,皆强调“当刺期门”以泄其邪热,不必服药。

  宜针不宜药

  《伤寒论》142条:“太阳与少阳并病,头项强痛,或眩冒,时如结胸,心下痞鞕者,当刺大椎第一间、肺俞、肝俞,慎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。”太阳与少阳并病,邪气内结,经气不舒,非药物发汗所能解除,故当针刺,如误用药物发其汗,可致邪入肝经而谵语。

  宜药不宜针

  《素问·刺疟篇?#33539;?#30111;病的治疗强调“疟脉缓大虚,便宜用药,不宜用针。”与此类似的人群是大量的。

  针灸预防

  《金匮要略·脏腑经络先后病》篇:“四肢才觉重滞,即导引、吐纳、针灸、膏摩,勿令九窍闭塞?#34180;?#22235;肢属阳,阳主外,四肢觉沉重不通,?#24471;?#22806;邪初中人体,但病邪轻浅,故可选用上述4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,疏通经络,使外邪从肌表而解。

  此外,《伤寒论》第8条:“太阳病,头痛?#30103;?#26085;以上?#26434;?#32773;,以行其经尽故也;若欲作再经者,针足阳明,使经不传则愈。”太阳病若未愈,或?#26434;?#32780;又欲作再经者,是病邪有向阳明经传变之趋势,故当针刺足阳明经的相?#21294;?#20301;,使经气流通,非但?#23433;?#20877;传,且病得解。

  针灸致病

  用药不当,可致诸多病证。同理,针灸不当,也可致诸多病证。两者统称为医源性疾病。

  《金匮要略·痉湿暍病》篇所提及的“灸疮”不言自明;同篇“太阳中暍……加温针,则发热甚?#20445;弧?#20260;寒论》第16、119、221条同样论及温针不当可致病,如坏病、心惊、怵惕烦躁不得眠等。《金匮要略·奔豚气病》篇论及“发汗后,烧针令其汗……必发奔豚?#20445;弧?#20260;寒论》第118、153条均论及误用烧针导致的烦躁乃至面色青黄、肤瞤等病证。《金匮要略·黄疸病》篇、《伤寒论》111条均论及火劫可发黄,《金匮要略·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》篇、《伤寒论》第112条均还论及火劫致惊狂。

  针灸治病

  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》篇对血痹轻证明言“宜针引阳气,令脉和紧去乃愈?#34180;?#26412;病表现在血脉不通,而根本则在于风寒入中,阳气不行,导致阴血痹阻,故治以针,使风寒俱去。因此,可以说治血先治气,气行则血行,血行则风与寒自消。

  《伤寒论》第142条对太阳、少阳并病,当针不针,反用药物发汗而致谵语者,明言像治热入血室证一样,“当刺期门?#20445;弧?#20260;寒论》第171条“太阳少阳并病,心下鞕,颈项强而弦者,当刺大椎、肺俞、肝俞?#20445;?#31532;292条“少阴病,吐利,?#32959;?#19981;逆冷,反发热者,不死;脉不至者,灸少阴(太溪)七壮”亦然;第308条“少阴病,下利,便脓血者,可刺。”第325条“少阴病,下利,脉微涩,呕而汗出,必数更衣,反少者,当温其上,必灸之。”当是灸百会穴无疑。

  几点启示

  揭示肝病实脾理论

  《金匮要略·妇人妊娠病》篇:“妇人伤胎,怀身腹满,不得小便,从腰以下重,如有水气状,怀身七月,太阴当养不养,此心气实,当刺泻劳宫及关元,小便微利则愈。”妊娠七月,按古人经验,当为手太阴肺经主令,故所呈现的腹满、不得小便、腰以下重等,当责之?#21361;?#25353;《金匮要略·脏腑经络先后病》篇:“见肝之病,知?#26410;?#33086;,当先实脾”推演,当是“见肺之病,知?#26410;危?#24403;先实肝?#34180;?#32780;实际上,仲景于此,非但未言实?#21361;?#21453;而强调“当刺泻劳宫及关元?#20445;?#20309;故?

  《金匮要略·脏腑经络先后病》篇:“师曰:寸口脉动者,因其王时而动,假令肝王色青,四时各随其色。肝色青而反色白,非其时色脉,皆当病。”从表面看来,本条仅论述人体的面色、脉象当与四时相呼应、相符合,但在实质上?#26032;?#21450;,在?#34892;?#24773;况下,肝病非但不实脾,反要实其肺。何也?#30475;?#22825;,人体的脉象应呈弦象,面部的颜色应现青色,此乃正常。时值春天,脉呈弦象,但面部呈现的却?#21069;?#33394;,很显然,是秋天之色、肺脏之色,肺病乘?#38382;?#28982;?#30149;?#20210;景的言外之意是“见肝之病,知肺所传,当先实肺?#34180;?#22914;此看来,肝病实脾是从疾病传变的角度而言,肝病实?#38382;?#20174;病因的角度而论。但此处并未明言脏病时须治克我之腑。大肠与肺相表里,除实肺外,是否还应实大肠呢?#21487;?#36848;伤胎之治,即圆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“心气实?#20445;?#21363;水气凌心或心火亢盛,而劳宫是?#37325;室?#24515;包经之穴。伤胎症状表现在?#21361;?#32780;责之在心,故应刺之。关元乃任脉之穴,又乃小肠经之募穴,故亦刺之,以加速泻心气之实,有利肺病之愈。

  隐喻脏病治腑理论

  ①因“所克”之腑而治之

  《腹满寒疝宿食病》篇:“胁下偏痛,发热,其脉紧弦,此寒也,当以温药下之,宜大黄附子汤。”此“其脉紧弦”所主之寒,乃肝阳虚所化生,进而肝经不利而胁痛,传病于胃肠致大便不通而痛,投大黄附子汤暖肝胃泻大肠,体现了肝病实胃肠;《妇人产后病》篇:?#23433;?#21518;七八日,无太阳证,少腹坚痛,此恶露不尽。不大便,烦躁发热,?#26032;?#24494;实,再倍发热,日晡时烦躁者,不?#24120;?#39135;则谵语,至夜即愈,宜大承气汤。热在里,结在膀胱?#30149;!?#19982;上证不同,此邪在肝经而不在胃肠,?#24202;?#21518;应当排除之恶露未完全排除,瘀滞于少腹,肝经不利而痛,日久传病于胃肠而不大便,故?#28304;?#25215;气汤攻泻之。

  ②因“反侮”之腑而治之

  《黄疸病》篇:“诸黄,腹痛而呕者,宜柴胡汤。”张仲景治黄疸病有两大特色:一,立足脾胃;二,病邪深入血分。该条即脾胃之湿热趁胆虚而反侮之,故腹痛而呕,用小柴胡疏解之。

  ③肝病有时可但治其肝

  《伤寒论》第108条:“伤寒腹满谵语,寸口脉浮而紧,此肝?#20284;?#20063;,名曰纵,刺期门。?#34180;?#20056;者,传之名?#30149;!?#32925;病传脾,且出现了脾胃见证,但仍然刺期门治其?#21361;?#30422;病根在其肝?#30149;?#21516;理,第109条“伤寒发热,?#21602;?#24694;寒,大渴欲饮水,其腹必满,自汗出,小便利,其病欲解,此肝乘肺也,名曰横,刺期门?#34180;?#27492;二者的病根均在?#21361;?#26159;矛盾的主要方面,故刺期门犹如釜?#22766;?#34218;,与《金匮要略》首篇所强调的“见肝之病,知?#26410;?#33086;,当先实脾”看起来是矛盾的,实则相互补充。

  治血先治气

  “卧出而风吹之,血凝于肤者为痹。?#38381;?#26159;《素问·五脏生成篇?#33539;?#34880;痹病的病因及病机的认识,但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》篇对血痹病的认识在病因上有所发展,即除外来风邪以外,尚有外来之寒,请看:“血痹病从何得之?夫尊荣人,骨弱肌肤盛,卧不时动摇,加被微风,遂得之。但以脉自微涩,在寸口、关上小紧。”很显然,加被微风,即感受了外来的轻微之风,又感受了外来之寒,紧脉即是明证。正因为风寒袭表,局部气血运行受阻而成血痹。仲景强调,“宜针引阳气,令脉和紧去则愈?#20445;?#24847;即通过针刺使阳气畅行则血脉随之畅通,不径治其风寒而风寒自灭。近两千年来,人们但知“治风先治血,血行风自灭?#20445;?#21364;很少有人知“治血先治气,气行则血行,血行则风寒俱自灭?#20445;?#21487;见仲景借针刺治疗血痹的方法而隐喻了这一重要理论,功劳大矣。

  治标治本与预防

  有人认为针和灸多治标,但实为治?#23613;?#22914;《伤寒论》的肝?#20284;?#24050;出现了与脾胃相关的临床症状,同样肝乘肺也出现了肺系证状,但其治疗,仲景皆强调刺期门,以治其本?#30149;?/p>

  《金匮要略?#33539;浴?#22235;肢才觉重滞”即用针灸治疗,《伤寒论》治疗太阳病针足阳明,使“经不传”等。

  此外,笔者经验,针灸或指压某些穴位,即可治慢性病也可治急性病,即双向调节。

  针药并用验案

  近来,学者杨金生提出《以针带药推进中医药走好“一带一路?#34180;罰?#35328;及海外华人针灸师常针药并用,但国内针药并用的医师相对较少。本人从1969年参加工作到1976年10月的7年中,大约有4年时间是在农村度过的,其间主要是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及就地取材的草药为病人治病,取效较好。以下是弟子纪凌云所治愈的成功案例。

  李?#24120;?#22899;,39岁。2018年6月15日初诊。

  口眼歪斜伴恶风、功能障碍3日余。

  患者3天前因吹冷风突然出现口眼歪斜(偏右),左侧面部肌肉僵?#30149;?#40635;?#26223;?#20937;?#23567;?#28465;口时嘴角漏水,?#26434;?#19981;清,味觉迟钝。查体:左额纹消失,眼裂变大,露睛流泪,鼻唇?#24403;?#27973;,口角下垂?#20004;?#20391;,人中沟歪向?#20063;唷?#30149;侧不能皱眉,?#24452;睿?#40723;腮。左耳后压痛明显。恶风,自汗。无头晕、头疼及视物旋转。也无恶心、呕吐、口干、口苦及肢体活动障碍。情绪?#21520;洌?#39278;食、睡眠及二便均可。脉浮,舌淡,苔薄白,边略有齿痕。诊为中经络之面?#34180;?#35777;属风邪袭表,营卫不和。治宜养血祛风,调和营卫。予以针、药、音并治。方投四物汤、玉屏风散合桂枝汤化裁。

  处方?#27735;?#26525;10克,白芍12克,当归10克,川芎6克,熟地12克,荆芥10克,防风12克,炒白术12克,砂仁10克,山药10克,茯苓10克,黄芪15克,炙甘草10克,鲜生姜3片,大枣5枚。7剂。

  针刺处方:百会、太冲泻法,不留针。意念导引浊气从百会直达太冲,排出体外;足三里、印堂、太阳(双侧)、攒竹、丝竹空、四白、颧髎、承浆、牵正、迎香(双侧)、翳风(双侧)、地?#28382;?#39050;车、人中向左斜刺,最后双侧合?#20161;鍘?#22240;邪在肌表,均浅刺,平补平泻。嘱其闭目,放松身体,静心听音。五行音乐羽调,犹如行云流水滋养身心。留针30分?#21360;?#33258;述?#30475;?#27835;疗后心情舒畅,还想再来。治疗7次后,诸症缓解。遵原方共服12剂。后续1周痊愈。随访无不适。(陈国权 邱一吾 湖北中医药大学 张勇 陈丽霄 湖?#31508;?#27494;昌陈国权中医诊所)

  (注?#20309;?#20013;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。)

(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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